马年再读海尔：五本书里的管理进化与量子未来

丙午马年的春节，窗外春风和煦，我坐在温暖书房里，与五本书和一整个时代对话。

2026年，数字经济已然深潜，AI从工具进化为伙伴，量子计算开始走出实验室。在这个万物奔腾的年代，重读五本关于海尔的著作——张瑞敏的《永恒的活火》（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23年12月第1版）、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推出的《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2024年12月第1版）、龚阿玲主编的《爱上海尔》（光明日报出版社，2025年1月第1版）、Benjamin Laker等合著的《人单合一的实践》（机械工业出版社，2024年9月第1版），以及丹娜·左哈尔的《量子领导者》（机械工业出版社，2018年5月第1版）——就像是在阅读一部中国企业进化论的“五部曲”。

这五本书，从不同维度展开同一个谜题：一家濒临倒闭的集体小厂，如何穿越四十年的经济周期，成长为全球大型家电品牌的领跑者，并成为物联网时代的管理范式输出者？丙午之年，我试图从四个切口，寻找答案。

一、发展战略与系统进化论：从“巨轮”到“哥伦布舰队”的认知跃迁

参考书目：《永恒的活火》《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爱上海尔》

1984年，张瑞敏接手青岛电冰箱总厂时，面对的是一家资不抵债、濒临倒闭的集体小厂。彼时的中国，改革开放的春雷刚刚响起，没有人能预见，这家街道小厂将在四十年后成长为全球拥有“灯塔工厂”数量最多、连续17年蝉联全球大型家电品牌零售量第一的生态型企业。

《永恒的活火》开篇便记录了张瑞敏的一个核心观点：“没有成功的企业，只有时代的企业。”企业要不断地探索，与时俱进，才能不断进步。这句话，道破了海尔发展战略的本质——不是追求某一时刻的“成功”，而是保持永续的“进化”。

在董宇辉的直播间里，张瑞敏曾分享过一个深刻的洞察：“所有公司难逃一死，所有城市近乎不朽。”城市因具备持续进化能力而长存，传统企业则因封闭的成长模式难以适应变化。正是基于这一认知，海尔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将自己从一艘“巨轮”打散成“无数个哥伦布号”，鼓励个体探索与生态开放。

翻阅《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可以看到海尔战略演变的清晰脉络：从1984年的“名牌战略”，到多元化、国际化、全球化、网络化战略，直至今天的生态品牌战略——这不仅是业务边界的拓展，更是一次次系统的自我重构。

《爱上海尔》则从系统科学的角度揭示了海尔的底层逻辑。作为钱学森学派产业系统工程团队研究的典型案例，海尔被解读为基于系统观念进行世界产业系统工程最前沿探索的实践者。这本书揭示了海尔如何将企业视为一个开放、动态、自适应的复杂系统，通过持续的结构调整和功能优化，实现与外部环境的协同进化。在这一系统观下，海尔的产品被设计为特定功能的系统——如一台智能冰箱不再是孤立硬件，而是食材管理、健康监测的微型系统；三翼鸟场景则升维为客户生活系统，将孤立的家电串联为智慧厨房、智慧卧室等整体解决方案；卡奥斯平台更是进化为产业生态系统，通过工业机理模型与数据要素的融合，赋能千行百业数字化转型；而海尔的每一次服务延伸，都在构建与社会结合的系统——从智慧社区到绿色双碳，企业边界与社会需求相互渗透。这四个层面的系统嵌套，让海尔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制造企业，而是一个生生不息的生态系统本身。

在这个马年，我读懂了海尔的战略密码：它从不把自己视为一个静态的“巨无霸”，而是一个动态的“联邦”或“邦联”。张瑞敏在《永恒的活火》中明确表示，他希望企业不要发展成为“巨无霸”，而是要发展成为“联邦”或“邦联”，让每一个部分都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这种去中心化的系统观，让海尔的组织形态从“钟表般的精确机械”进化为“生生不息的热带雨林”。

2025年，海尔集团全球收入达到4268亿元，增长6.3%；全球利润总额322亿元，增长6.7%。这些数字背后，是系统进化论的最佳注脚——在这个系统中，一些创业项目会死去，但更多的创业项目会成长起来，企业的传承不再受限于接班人，而是可以成为永恒的活火，生生不息。

马年奔腾，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系统进化的眼光——不是盯着眼前的草地，而是永远寻找下一片水草。

二、超前品牌意识与数字经济特征：从“产品”到“场景”的认知跃迁

参考书目：《永恒的活火》《爱上海尔》《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

在数字经济深度渗透的2026年，品牌的定义正在被重写。而海尔的超前之处在于，它早在多年前就预见了这一切。

《永恒的活火》中，张瑞敏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定义公司的不是产品，而是用户”。这句话的背后，是品牌认知的根本转变——品牌不再是一个静态的符号，而是一个与用户持续交互的动态过程。

《爱上海尔》中，物联网之父凯文·阿什顿的评价尤为深刻：“海尔是我见过的在物联网方面做得最好、准备得最彻底的企业。”这种“准备得最彻底”，体现在海尔对数字经济本质的洞察上：未来的品牌主权不在工厂，不在渠道，而在那个由数据和算法构成的数字平行宇宙中。

张瑞敏在书中多次强调：“产品会被场景替代，行业会被生态覆盖。”这是对数字经济特征的精准预判。在万物互联的时代，用户不再购买孤立的产品，而是购买融合的场景体验。

《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记录了海尔在数字化时代的品牌实践。2025年，海尔连续17年位居大型家用电器销量品牌份额全球第一，连续7年作为全球唯一物联网生态品牌入选“凯度BrandZ最具价值全球品牌100强”。这些数据背后，是品牌认知的根本重构。

具体案例更具说服力。以Leader懒人三筒洗衣机为例，这款产品经过8000多万次智能交互优化，上市7天预约量即达8.8万台，交付近20万台并衍生出“懒人洗家族”。这款产品的成功，不是因为洗衣机本身的技术突破，而是因为它精准回应了用户在特定生活场景中的痛点——内衣、袜子、外衣需要分开洗，但家里没有足够空间放多台洗衣机。

另一个典型案例是麦浪冰箱，销量突破100万台。这些爆款不是碰运气碰出来的，而是数据算出来的——用户想要什么，三个月后产品就能上市。海尔智家通过自主研发的智慧家庭智能交互引擎，Uhome大模型驱动全球超级智能体，一端精准对接用户需求，另一端高效聚合生态资源，实现了从“产品思维”到“场景思维”的跃迁。

2026年，海尔提出要全面构建AI原生组织，让智能从功能变为“生命体征”，让每一款产品都拥有“会思考、懂学习、能进化”的AI大脑，同时让产品从“一次性购买”变为“终身服务”。这是品牌意识的又一次进化——品牌不再是静态的资产，而是动态的生命体。

数字经济时代，品牌必须活在用户的“场景”里。海尔用四十年证明，真正的品牌护城河，不是资产规模，而是对用户需求的实时感知能力。

三、创客模式与OPC（超级个体）精神：从“工具人”到“自主人”的组织革命

参考书目：《永恒的活火》《人单合一的实践》《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

OPC时代（超级个体时代），每一个节点都在贡献价值，每一个个体都可能成为价值创造的中心。而海尔的创客模式，恰恰是对这个时代最精准的组织模拟。

《永恒的活火》中，张瑞敏反复强调：“人才是企业发展过程中最宝贵的资源，组织应该从控制导向转变为服务导向，为员工提供发展的平台。”他直言：“海尔集团取消了中层管理制度，每一名海尔的员工都是创业者，他们每个人都是太阳都在发光。”

张瑞敏还深刻阐释了这一理念的哲学根源：传统管理将员工视为“听取命令的工具人”，而海尔主张“火要把工具人变成自主人”。这一理念源于康德哲学“人是目的不是工具”，强调员工价值的主体性。

翻开《人单合一的实践》，这种理念已经演化为一套完整的操作体系。“人单合一”的核心逻辑是：“人”即员工，“单”即用户需求。通过让员工与用户直接绑定，员工为用户创造的价值同步体现自身价值，打破传统层级中“上级指令”的桎梏，实现去中心化管理。

具体实践中，海尔8万多名员工转型为4000多个小微企业主体，实现与用户零距离对接。这些小微组织不再是命令的执行者，而是市场的前沿感知器。2025年，海尔智家部署了89个企业智能体、262个个人智能体，让员工效率大幅提升。过去靠经验，现在靠平台数据做判断——这就是AI赋能创客的具体体现。

《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记录了这种组织变革的深度：2025年，海尔以人单合一为核心的ISO56012项目提案获98%高票通过，开创了中国原创管理模式主导ISO国际标准制定的先河。目前，这一中国原创管理模式已被全球75个国家的41万余家企业学习借鉴。

2026年，海尔将进一步推行“生态型治理”，推出“生态小微”组织模式，赋予小微团队更大的自主权和资源调配权，同时建立生态价值账户，量化每个团队、每个人的生态价值。同时发起“人才热带雨林”工程，开放吸引全球顶尖科技领军人才和行业专家，实施“生态领导力”培养计划。

张瑞敏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企业不是金字塔，而是无数探索世界的小船，每一条船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新大陆。”在OPC时代，这恰恰是最稀缺的组织能力——当外部环境瞬息万变，当每一个节点都需要实时响应，你不可能等待中央指令。你必须让每一个前端细胞都拥有自主捕猎的本能。

海尔的创客实践表明，未来的组织不应是管控资源的堡垒，而应是赋能创新的操作系统。在这个系统里，每个人都像是一匹在原野上奔跑的马，既能感知市场的风，也能自由组合成强大的马群。

四、“人单合一”与量子管理之道：从牛顿范式到量子范式的跃迁

参考书目：《永恒的活火》《量子领导者》《人单合一的实践》

这是这次重读中，最让我着迷的部分，也是最形而上的思考。

丹娜·左哈尔，这位量子管理理论奠基人，在《量子领导者》一书中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现代管理学深陷在牛顿范式的泥潭中——我们相信定律、法则和控制，强调静态与不变。但量子时代需要一种全新的世界观：关注不确定性、潜力和机会，强调动态与变化。

而海尔的“人单合一”模式，恰恰是这种量子世界观在企业层面的完美实践。左哈尔在《量子领导者》中文版的扉页上，专门写道：“写给张瑞敏先生，本人对他的量子视野及实践的勇气深表敬佩。”在书中，她明确指出，海尔提供了“人单合一”的新型实用组织模型，验证了量子管理理论的可行性，并赋予了它生命力。

什么是量子管理？左哈尔解释道：量子管理认为，组织是一个动态的、不可预测的、充满可能性的系统。员工不再是牛顿力学中那个被动受力的“原子”，而是本身就具备能量的“能量球”。张瑞敏所秉持的“人的价值最大化”理念——“人是目的而非工具，让企业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尊严，都有机会发挥自己的价值”——正是量子思维的核心。

张瑞敏本人在《永恒的活火》中，多次将自己的管理哲学与量子思维相联系。他指出，传统企业模式如同“牛顿力学”，追求线性、可控的因果关系，在快速更迭的时代中易被淘汰。而有效的商业思维应像“量子力学”：接受“无法判断下一步在哪”的不确定性，通过勇敢拥抱变化而非控制，诞生更大的创新可能。

在人单合一的实践中，张瑞敏用“水母”来比喻链群组织——没有中枢神经，去中心化，但任何一个触手碰到猎物，整个系统都能瞬间协同。这完美诠释了量子纠缠：部分与整体不是割裂的，而是相互影响、相互定义的。

左哈尔在《量子领导者》中系统阐述了量子领导力的12项原则，包括自我意识、自发性、愿景及价值引导、整体性、同理心、拥抱多样性、场独立性、刨根问底、重建框架、积极利用挫折、谦逊、使命感。这些原则在海尔的“人单合一”实践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2026年，量子计算正在突破瓶颈。而海尔的“人单合一”早已在实践中验证了量子管理的可行性。张瑞敏提出的人单合一2.0，从“零距离”进化为“零边界”，正是量子思维在AI时代的深化。正如周云杰在第九届人单合一模式引领论坛上所言：“让每个人自我设计、自我进化，才是以人为本的终极意义。”

左哈尔在《量子领导者》中写道：“量子管理不仅仅是一种革命性的新型管理模式，它是一种新的哲学，蕴含在一种新的世界观中。”而海尔，正是这种新世界观的最佳实践者。

结语：以梦为马，进化无界

合上这五本书，窗外已是大年初七的深夜。

丙午年的这个春节，我在五本书的对话中，完成了一场思想的远行。

《永恒的活火》让我看到企业家的哲学深度，明白了“人的价值最大化”不是口号而是信仰；《从改革先锋到世界一流》让我读懂中国企业崛起的制度密码；《爱上海尔》让我理解了产业系统进化的方法论；《人单合一的实践》让我看清创客精神的落地路径；《量子领导者》让我找到这一切的底层逻辑。

五本书，四个切口，指向同一个答案：海尔的伟大，不在于它今天有多大，而在于它永远在进化。从“巨轮”到“哥伦布舰队”，从“产品”到“场景”，从“工具人”到“自主人”，从“牛顿”到“量子”——每一次跃迁，都是对自我的超越。

2026年2月，海尔发布了最新战略：围绕生态协同、用户链接、全球纵深三大主线，打赢三场关键战役，全面构建AI原生组织，释放每一个人的创新潜能，共同构筑生生不息的海尔生态。从“世界的海尔”向“生态的海尔”进化，这是这家企业四十岁后的新起点。

马年奔腾，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活火”精神：永远在燃烧，永远在进化，永远尊重人的价值。

2026年，愿我们都能像海尔一样，挣脱枷锁，以梦为马，奔赴山海。